沈剑英先生对因明的一些误解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 前段时间,因在论坛上有同修言及沈剑英先生的因明学著作应不应读的的问题。无知兄转述刚晓法师的意见,认为沈著除破真唯识量的部分外,其它值得一读。这其实等于在否定沈氏内学的同时,也肯定了其因明研究成果。如果属于自我研究爱好,读谁的著作是自己的自由,自然谁也管不着。如果想以此进阶,无谬地深入堂奥,从而抉择幽深微妙的正理,还是不要一开始就走错路的好。《易》云:“蒙以养正”,非其然乎?沈氏的著作有一些硬伤,是以不宜初学。试略述如下:[/size][/font][size=12pt][/size]
[b][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 [/font][/size][/b][b][font=宋体][size=12pt]误解同品[/size][/font][/b][b][size=12pt][/size][/b]
[font=宋体][size=12pt] 《门论》在论述了同、异品必须“决定同许”时,对其定义如次:“此中若品与所立法邻近均等,说名同品,以一切义皆名品故。若所立无,说名异品。”即是说与所立法之义(性质)相同的品类都是同品,而没有所立法的品类就是异品。陈那强调以义为品,义依于体,体上有义,这与逻辑上说属性与事物之关系相同,事物与属性不可分,同、异品的品,正取于义,兼取于体。[/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再看《入论》对同、异品的定义:“谓所立法均等义品,说名同品”,与《门论》所说内容完全一致,反映了陈那师徒在该定义上的一脉相承。沈氏批评商羯罗主关于同品的定义“只说及了一个方面”,连带地也说了陈那《门论》的同品定义不全。并引《入论》:“同法者,若于是处显因同品,决定有性,谓若所作,见彼无常,譬如瓶等”为证,说“此句意谓:凡同法喻,当它显示出是因同品时,就定然同时显示出它也是宗的同品,如瓶有‘所作性’,亦定有‘无常性’。正因为同品有同于因的和同于宗的两方面,所以窥基将同品明确分为因同品和宗同品两种。”(沈著《佛家逻辑》[/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P76~77[/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开明出版社,[/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992[/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年)[/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这是哪儿跟哪儿?试剖析如下:[/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第一,《门论》明明说的是所立法邻近均等,那“同品”毫无疑义所指的就是宗同品。陈那从来没有在宗同品和因同品的属概念的意义上使用“同品”一词,也没有在属概念的意义上为“同品”下定义。有的话,请于《门论》中指出。其它网友也可以帮沈先生找一下。窥基《大疏》所说分宗同品和因同品及前段所引《入论》中的“因同品”与陈那《门论》中的同品不是一个概念,沈先生研究因明多年,理不应搞混,在这里却偏偏搞混了。[/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第二,若宗已立,即使立方还没有举出因来证宗,同品便已经确立了,即除宗有法后一切具有所立法的对象。如“声是无常”宗一旦确定,凡具无常性的瓶、盆、雷、电等就自然是同品的外延了。此为立、敌共许。不管立方提出什么样的因来证明宗,都不影响瓶等成为所立法——无常的同品。这说明,同品的内涵和外延在一开始就确定了,后举的因不能改变其性质。[/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第三,当立方以“所作性故”或“刹那性故”来证“声无常”之宗时,瓶、盆、雷、电等是都无常的同品。瓶盆具有所作性,而雷电具有刹那性。不同的因,其因同品也不同。在此,只需注意因宗之间的不相离性,即所举因的同品是否必然就是宗的同品——如《入论》所谓“若于是处显因同品,决定有(宗法)性”,而无须保证所有的宗同品也必定要是因同品,否则第二相的表达就欠严密了,应成“同品遍有性”,且沈氏的说法有倒合之嫌——譬如凡无常见彼所作。从上例可知,满足无常宗的因有多种,则因一旦确定,无常的同品便可能只有部分具有因的性质,而另一部分不具有。这正是第二相所描述的同品定有性。[/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第四,以第五句因所举例来说,“声常,所闻性故,同喻如空,异喻如瓶。”虽然由于所闻性唯于声上转,除声以外,没有一个同品有因,也没有一个异品有因,为不共不定似因,但此处,立敌双方都承认“虚空”是“常”同品。沈氏的说法如果成立的话,是否也应该承认虚空是因同品——具所闻性?[/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同理,九句因中的四、六句相违因,都是同无、异有,如果同品要同于因法,那相违因就不应该存在,因为同品必然会有,而不会有无的情况存在。[/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第五,沈氏用同法喻来解释同品,本身就是错误的。不错,同法喻必须既是因同品又是宗同品,不然就无法证明宗因的不相离性。但那是为了满足同品定有性这一必要条件,以便能正确地证成宗,而不是说同品概念本身要具有因的内涵。即“同品定有性”是正因条件之一,而不必是同品概念的内涵。[/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总之,“什么是同品”与“因应与同品有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成为正因”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沈先生却把两者混为一谈。比如,要回答什么是三段论中的大词,只要说“结论中的谓项”就可以了,不必说中词与大词应该有什么关系。三段论中,中词周延与否只影响到推理的正误,而不能改变大词的性质。[/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小结:无论是陈那《门论》还是商羯罗主的《入论》对同品的定义都仅限于宗同品,只是在后来为了显示满足正因条件之一的同品定有性时才有必要另立因同品。它们完全是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范围来使用这两种术语的。沈氏用同法来解释同品,且主张同法喻体与同品与同品定有性逻辑形式的一致,这显然是把这两者的界线和适用范围弄混了。周知,同喻依既是宗同品又是因同品,如果陈那所定义的同品既是宗同品也是因同品,九句因中同品无的情况根本就不会有。而且,按沈氏所说,同品和同喻依,同喻体和同品定有性就成了同一个概念。[/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读经论,以经证经或论是对的,但是将经或论中在不同场合说的话生拉硬扯地放在一起,说它们是如何相同或相违,那一定会犯错误。这种错误明明是自己不细心造成的,却诬蔑那个理论体系本身错了,这是错上加错。[/size][/font][size=12pt][/size]
[b][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2 [/font][/size][/b][b][font=宋体][size=12pt]混同二、三相[/size][/font][/b][b][size=12pt][/size][/b]
[font=宋体][size=12pt] 沈剑英先生断言“因的第二、三相是等值的”,“可任意舍去其一”(《佛家逻辑》[/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P74[/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此说与《门论》基本理论矛盾。《门论》说:“又比量中唯见此理,若所比处此相审定,于余同类念此定有,于彼无处念此遍无,是故由此生决定解。”此段说明了因三相的规则、内容和作用。“若所比处此相审定”是第一相“遍是宗法性”,“所比”指宗有法;“于余同类念此定有”是第二相“同品定有性”,“于余同类”指宗有法之余与所立法同类的对象;“于彼无处念此遍无”是第三相“异品遍无性”。满足此三相,就能于宗“生决定解”。且因三相是独立的,缺一不可。缺第一相会出现四不成因过;缺第二相会有不共不定因过;缺第三相即有共不定因过。二、三相都缺则为相违因过。[/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下面分析一下二、三相等值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首先,九句因中第五句因是同品无异品无,仅仅不满足第二相同品定有性。若二三相等值,则不满足第二相时必然也不满足第三相,应成异品有或有非有,此不共不定因成了相违因,等同于第四、六句。第五句因应取消。[/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其次,如果二、三相等值,则所有仅违反第三相的共不定因如第一、三、七、九句应同时违反第二相,第一、七句应成为第四句,第三、九句应成第六句,它们全部由共不定因变成了相违因。[/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总之,如果承认二、三相等值,则违背其中一相就同时违背了另一相。九句因中,只有第四、六句相违因才是同时违背第二、三相的。这样一来,所有五种不定因(四种共不定和一种不共不定)全部成了相违因。九句因的三类——正因、相违因和不定因就成了只剩下两种四个:正因和相违因各两个。五种不定因全部消失了。[/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门论》说:“为要具二譬喻言词方成能立,为如其因但随说一?若就正理应具说二,由是具足显示所立不离其因。以具显示同品定有、异品遍无,能正对治相违、不定。”这段话说得很明确:有人问同、异喻双陈才能成为能立呢,还是如同二、八正因一样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其一?答:[u]如从论式的完整性来说应同异喻双陈,这样才能充分显示所立法与因法的不相离关系,才能显示因第二、三相,才能避免和纠正相违因过和不定因过。[/u]即同异喻有不同作用,应二者合说,缺一不可。沈剑英认为:“因的第二、三相是等值的,据此而构作的同、异二法式自亦为等值”(《佛家逻辑》[/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P74[/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即,第二相与同喻体逻辑形式相同,第三相与异喻体相同。后二相可以缺一,同异喻也可以缺一。这显然与《门论》不符。[/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陈那九句因、因三相理论内部一致,并没有矛盾。沈剑英自己错误地认为同异喻等值,这才导致了矛盾的出现。这个矛盾显然是沈氏自己鼓捣出来的,跟陈那无关。赖在陈那身上,这是厚诬古人。[/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沈先生不仅认为同、异喻等值,而且认为二者在论式中并举能增添新东西。说“因明所取的也是不完全归纳,然而它却追求结论的必然性,以求得演绎部分的圆满展开。作为一种不完全归纳而竟能使其结论摆脱盖(应为概)然性而臻于必然性,乃受惠于其论式上的同、异二法式,义蕴上有因之第二、三相。同、异二法式是受因相所制约的。……按常理,第二相‘同品定有性’既与第三相‘异品遍无性’等值,则可任意舍去其一,但因明却不愿‘删繁就简’,这自有其深意;因为如果仅按第二相的法则‘同品定有性’而作出全类概括的结论(即同喻体),则其必然性往往不易得到保证。于是再赋以第三相‘异品遍无性’由宗及因加以遮除,这就大大提高了全类概括的可靠程度。”(同上书[/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P74~45[/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这段话很成问题。既然承认依“同品定有性”而“作出全类概括的结论(即同喻体),则其必然性往往不易得到保证”,则再加上一个异喻体也不会有“作出全类概括的结论”的“必然性”,因为沈氏已承认二、三相等值故。逻辑上等值的东西重复多少次也不会增加新值,则“大大提高了全类概括的可靠程度”从何说起?[/size][/font][size=12p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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