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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扫天下的禅师智慧

横扫天下的禅师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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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的,李太白自称青莲居士,苏东坡号东坡居士,李清照号易安居士,欧阳修号六一居士,还有王维,号维摩居士。禅师们对宋代的知识分子的影响是很精彩的,现举几个例子。

一: 欧阳修在北宋的时候是文坛领袖,他仰慕韩愈,以孔孟的继承人自居。在宋仁宗时期,他和一些士大夫准备掀起一场排佛运动,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儒家的圣人之道了,还用佛教来干什么,当时就团结了一批有名的知识分子儒生,包括了很多当官的,向皇上上奏折,寺庙太多了,要大加裁减,僧人太多了也要削减,云门宗的一位祖师,叫佛日契嵩,来到京城,因为不可能见皇帝,通过了一个居士,想把他的万言书转给皇帝。起初先拿给宰相们看,欧阳修看了以后,大吃一惊,说到:“不意僧中有此郎耶!”——想不到出家人中有这样的人才。至于佛日契嵩的儒学修养,大家可以看看由他所写的《中庸解》、《大学解》,他对儒学的理论高度,远远超过了当时北宋年间的一批大儒们。

二:让大家听听当时禅师们的厉害。当时宋辽对峙时,高丽王国派出了一个使团,向宋仁宗皇帝写了一封信,请教曹操所注《孙子兵法》里的几个疑难问题。宋仁宗看了以后自己不知道,就交给了朝中的枢密院,相当于现在的总参谋部,大臣们也不能回答这样的问题,又交给宰相,宰相也回答不了,又交给各个大学士,大学士们也不知道答案。当时有人说,不应该把欧阳修贬官到九江,如果欧阳修在的话,可能就好办了。欧阳修在江州,于是皇上就下了一道圣旨,安排以八百里的快马到江州,欧阳修拿着这个一看,也不知道。当时有很多寺庙都住有禅宗大德,四川有位老和尚,叫圆通居讷,派他的侍者给欧阳修送了一件小礼物——山里面的特产。侍者看见欧阳修在那里发呆,就问:是什么事引相公烦恼?

这些老和尚也在想办法把他们转化过来,也还是有善巧方便。那位侍者看见欧阳修在那里发呆,就问他是怎么一回事,欧阳修把这个难题告诉了他,那位侍者说:“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山中老和尚就能解决你的问题。”欧阳修立刻就到庐山去了,把这个问题给圆通和尚说了,圆通和尚一下就笑了,说:“你们怎么这么傻,兵者,机密事也,不可以示人”——这是尖端军事科学里的机密,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听了老和尚的话,欧阳修大彻大悟,立刻把这个点子,写信汇报给皇上。于是宋仁宗召见高丽的使团,沉着脸,狠狠地说:怎么啦?想造反吗?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敢问?居心不良!高丽使团立刻赔礼道歉,说,我们这个小国寡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的确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三:再如王安石,大家知道脾气很刚硬的。在变法的时候,他也亲近老和尚,亲近黄龙祖师,黄龙禅师告诉他说,自己面前的路径要留宽一点,不仅自己过得去,也要让别人过得去, 如果自己面前的路径留窄了,不仅别人过不去,你自己也过不去。结果王安石变法失败,在很多事情上他太过刚硬,用现在的话来说,太左了,就连苏东坡这样的人他都容不下,那能行吗?他的变法还是有很多合理的地方,北宋年间是积重难返,国家虽然很富,但部队战斗力很弱,官僚机构重叠庞大,政府入不敷出。王安石想在不伤民的情况下,通过一定的手段来增加国库的收入,主要是精简机构,压制豪强,并出台了一系列改革税收、促进生产的政策,增加国库收入;另外在军事上也有一些变革。但由于他的气量不够,得罪了很多元老大臣,包括苏东坡这样的中间派也得罪了,苏东坡被一再贬官,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

用苏东坡的话来说,他被贬官到了黄州,有一次他到荆州玉泉寺,就是现在咱们老和尚的玉泉寺。他听说玉泉承皓禅师也是四川人,禅法了得,就去微服拜访,他与老和尚试机锋,见了老和尚,站在那里傲然而立,老和尚眼睛一亮,对他说:“长官高姓?”请问您的高姓大名?苏东坡就说:“我姓秤,是专门秤天下老和尚舌头的秤”。这位圆通和尚听了他这句话,微微一笑,突然大喝一声,对他说:“请问长官,这一和喝有几斤?”苏东坡一下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了。于是就礼拜老和尚。

禅虽为佛教、寺庙、僧众是以出世为主要目标的,而它的大乘救世情怀往往是通过儒家来实施的。很多儒家的优秀知识分子,在佛教里面接受了教化,提升了人格,提高了智慧,反过来在社会上,去实施他们的抱负。拿王安石而言,他就是被一个老和尚——雪峰祖师的一句话:“这个老汉,为众生干了些什么!”所激励。我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应该为国家民族,老百姓干点事!这样才激励了他的志向。所以佛教教化的力量的确是无穷的。

唐朝有一个宰相,叫李泌,他也是受到了高僧的教化,所以才成就了世间的功业。宋朝也有一个宰相,叫吕蒙正,他是在寺院里挂单,还不只是他一个人,也有他的家人住在寺院里,寺院的方丈特别关照他,方丈也非常有眼力,后来他考上了状元,当上了宰相。

范仲淹也是这样的,大家都读过他的《岳阳楼记》。范仲淹早年丧父,他的母亲辛苦地把他带大,没有多少饭吃,全是寄养在寺庙里,后来他成就了一番功业,把自己的俸禄银子全部都交给了老家,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办起了慈善事业。大家学过《古文观止》,里面有一篇《义田记》,就是范仲淹以佛教的菩萨情怀,把他所有的钱集聚起来,在他的老家,让那些吃不上饭的,读不了书的百姓在那个地方吃饭读书。最后他死的时候,连买一副棺材的钱都没有。

前些年曾上演了一部电视剧,叫《清初第一廉臣》,是讲被康熙皇帝御封的于成龙的故事。这个人是非常了不起的,当过福建的巡抚,为日后统一台湾奠定了基础,后来又升到畿辅直隶巡抚。到退休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康熙皇帝过意不去,送给他三十万两银子,作为他养老的费用,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时全国的年收入才六百万两银子。他是怎么用这三十万两银子的呢?第一拿出十万给寺庙,为什么呢?因为他有整整十年的时间,是在寺庙里吃住读书的。他是山西人,当时这个地方是很穷的,老和尚看见他很可怜,倒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才,老和尚是以普度众生的情怀收养了他。在寺庙里与社会上不同,寺庙里有藏经楼,相当于现在的图书馆,不仅有佛教的典籍,儒家的典籍也很多。他就在寺庙里读了十年,一直到进士及第,所以当康熙皇帝把这批银子给他的时候,他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供养寺庙,报寺庙的恩。然后他又拿出十万两银子送给了他的穷亲戚,另外的十万两银子,就捐给了当地的书院,搞教育。

大家要知道,尽管说在清朝末期,面对着西方列强,中国没有了自己的力量,但是在满清的时候,有些政治措施还是很优秀的。比如说,我是一个巡抚,要到一个地方去视察,第一要看这个地方的山青不青,水秀不秀,这是施政的一个硬指标;第二要看乡里,或街道上有没有流浪讨饭的老百姓;第三要看监狱里是不是关满了犯人,如果犯人太多,那么你的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因为这说明你的教化跟不上;第四要考察当地的长官一年去过书院几次,上过几次课,自己要以身作则带领大家学圣人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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