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禅修
把自己放置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我们必须使身体与各种外在的活动隔离,使心免于落入关于过去或未来的念头,言语也要避免无义的谈话。如此,我们的身、语、意才能安住于自然的安适状态之中。
身体的姿势很重要。我们的身体布满了“精微的脉络”(梵文nadis),“精微的风”(梵文prana)循环于其中。念头的产生和“风”的循环有关。身体的动荡会导致“脉络”及“风”的动荡,“脉络”及“风”的动荡则会造成心绪的动荡。
说话、声音的形成也和“风”的活动有关。说话过多会扰乱“风”,增加念头的产生。反之,保持沉默有助于禅修。
因此,言语及身体的宁静能避免产生过多的念头,而制造开展出内心平静的条件。如同骑士驾御良驹能够悠然自在一样,当身体和言语都控制得当时,心就能安住。
有一些关于禅修的错误观念存在。对某些人而言,禅修是回顾及分析日常生活与过去数天、数月或数年中的往事。对另外一些人而言,禅修意味着考量未来,思考如何作为,或做长期、短期的计划。这两种观念都是错误的。即使身体及语言保持静态,对过去或未来所产生的念头本身,就与建立心的平静相抵触,无法导致内在安宁,不是禅修。
不追逐过去或未来的人,也可能会陷入一种近于无知觉的迷糊状态,并引发极大的疲惫感。住于这种状态的心,或许看起来很不错,因为这样显得很满足、很自在。可是,这种状态完全缺乏明性,很容易使人陷入击沈,然后转变为念头潮涌的情形。
真正的禅修是要避开这些陷阱。心既不沉迷于过去,也不关切未来;它是以一种光明、清晰及平静的状态,安住于现在或当下。
我们的心好比海洋一样。在夜晚,我们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海洋。但是,在白天,我们能够非常精确、清晰的看到海的颜色、波浪、泡沫、岩石及深浅等每一个细节。我们应该要能清楚地觉知自己的内在状态,正如同白天时明察秋毫地观察海洋一般。如果我们容许心放松,它会像海浪一样,自然地平静一下来。这就是内在的平静,藏文称之为“息内”(shinay),意为心的定静,也就是所谓的“止”。
开展“止”的方式很多。例如,初学者可以观想在前额高度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并尽可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光球上。也可以把注意力集中于气息的出入,或是不利用任何专注物,把心安住在一种不涣散的状态中。使用这三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对学习禅修都很有帮助。
此外,以宽广、开阔的心修持每一座禅修,是很重要的。我们不应该期望禅修会进行得很好,或担忧它会不好。禅修时,心应该是放松的、自在的、广阔的。禅修者应不抱持期望或担忧。
在禅修过程中,有时我们会产生快乐及平和的体验,并因为有了一次美好的禅修而感到欣喜及满足。相对的,有时我们的心在禅修时受到许多杂念干扰,我们便因此悲伤地断定自己是庸劣的禅修者。为一座美好的禅修而欣喜并依恋愉悦的经验,就如同对一座不佳的禅修感到难过一样,都是不恰当的态度。禅修是好是坏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去禅修。
初学禅定时,有些人可能会有美好的觉受,并眷念这种觉受,期待它会不断地重覆出现。当这种期待没有成真时,他们会变得很失望,甚至可能因此放弃禅修。在一趟漫长的旅途中,我们会时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时而走错路途。如果我们因为旅途中某个路段的怡人美景而不时地停下来享受风光,或是因为误入歧途而放弃继续前行,我们就永远达不到目的地。不论路途是否正确,我们都必须坚忍不拔,不要一味地担忧其中的困难,或眷恋愉悦的时光。
初学者应该限定自己较短的禅修,每座十或十五分钟就好。一座禅修纵使进行得很顺利,也应该停下来。然后,如果我时间足够的话,可以在休息之后做第二座。一连串短的禅修,比一次冗长的禅修要好。一座较短的禅修即使起头很好,初学者也很容易陷入困难或感到疲乏。